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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秋筮例:秦穆公筮伐晉

Jack 在 2014, 三月 2 - 21:24 發表

 

本故事的主角秦穆公(史記作「繆公」),是「秦晉之好」成語典故中的核心人物,也是秦國相當知名而賢能的一位君王,秦始皇後來能夠平定六國,統一天下,可以說是秦穆公打下的良好基礎。

由於晉惠公沒有誠信,違背當初穆公幫他回國順利即位的承諾,甚至不顧晉國饑荒時秦國的慷慨解囊,反而在秦國鬧饑荒時乘機攻打秦國,因此秦穆公隔年決定伐晉,為此而筮了一卦,得到蠱卦。卦雖然吉,但過程當中當有失敗的階段。後來果然應驗,在追殺晉君過程當中曾經受晉軍包圍差點為晉所擒,但最終仍順利脫險並擄獲晉惠公。

關於秦晉兩國的這一段恩怨情仇,可再參考「晉獻公筮嫁伯姬於秦」筮例的故事。

筮例故事

本筮例中秦穆公所問的事,就是史稱的「韓原之戰」,這場戰爭與筮例記載在左傳.僖公十五》:

晉侯之入也,秦穆姬屬賈君焉,且曰:「盡納羣公子。」晉侯烝于賈君,又不納羣公子,是以穆姬怨之。晉侯許賂中大夫,既而皆背之。賂秦伯以河外列城五,東盡虢略,南及華山,內及解梁城,既而不與。

晉饑,秦輸之粟;秦饑,晉閉之糴,故秦伯伐晉。卜徒父筮之,吉,涉河,侯車敗。詰之,對曰:「乃大吉也,三敗,必獲晉君。其卦遇蠱,曰:『千乘三去,三去之餘,獲其雄狐。』夫狐蠱,必其君也。蠱之貞,風也;其悔,山也。歲云秋矣,我落其實,而取其材,所以克也。實落材亡,不敗何待?」

晉獻公因寵愛驪姬而有「驪姬之亂」,導致「晉國無公子」。里克在終結驪姬之亂後,迎回流亡在外的夷吾回國繼位,但夷吾懷疑有詐,因此以割讓河西之地為條件請求秦穆公出兵護送而順利回到晉國即位,為晉惠公。

晉惠公回到晉國時,他的姐姐秦穆姬(秦穆公夫人)把「二媽」賈君託付給他,並說:「記得要接納群公子。」結果晉惠公「烝」了老爸的妃子賈君,但卻未接納群公子,因此穆姬對此有怨言。

[按:烝原本指的是火氣(熱氣)上行,此為以下淫上的意思。「晉侯烝于賈君」意指惠公與他老爸的次妃賈君姦淫,或娶其為妻。這種事他老爸晉獻公也做過,《左傳.莊公二十八年》:「晉獻公娶于賈,無子,烝於齊姜,生秦穆夫人,及太子申生。」晉獻公「烝」了他老爸晉武公的夫人齊姜而生下了秦穆姬和申生。由於這樣的亂倫關係,也讓有些學者懷疑穆姬和申生到是獻公的兄弟姐妹還是子女?]

當時晉惠公回國前承諾大夫們的條件,回國即位之後全部都沒兌現,還逼死擁立他即位的里克。答應要給秦國河西以外的五座城池,結果即位之後也是違背諾言。

晉國饑荒,向秦國求救,秦國輸送了小米給晉國,救了他們的百姓。後來輪到秦國饑荒,晉國不但不肯接濟秦國,還認為這是上天要把秦國送給晉的大好機會,想趁機攻打秦國以取下秦地。對於晉國如此不仁不義,再加上先前爽約未給河西之地,新仇舊恨讓秦穆公決定討伐晉國。

於是請卜徒父筮了一卦,結果為蠱卦,吉。還說,將會過河,君侯車子將毀壞。秦穆公聽不懂,不知道在講什麼,追問卜徒父。因為既然說吉,怎麼還說君侯車會壞?君侯是指秦穆公還是晉惠公?

卜徒父回答說:這是吉卦,連續三次擊敗晉軍之後,就能夠擄獲晉惠公。得到的卦是蠱卦,卦這麼說:「千台車子三次前去,三次前去之後,就能夠虜獲雄狐狸。」狐狸一定是指晉國國君。蠱卦的貞卦(內卦)是風,它的悔卦(外卦)是山,就時節來說是秋天,我們打落了他們的果實,然後取走了他們的資材,這就是勝利啊。他們的實力將隕落,資材將遺失,怎會不失敗?

後續發展與占驗

果然,秦軍連續三次擊敗晉軍,一路攻打到韓原。晉惠公問慶鄭說:「敵軍已經深入晉國了,怎麼辦呢?」慶鄭回答說:「這是君侯您造成的,能夠怎麼辦呢?」晉惠公說,慶鄭桀傲不遜。晉惠公用龜卜問說誰來當右防禦最好,結果是慶鄭大吉,但他就是不爽慶鄭,所以未用慶鄭。

九月,晉惠公正面迎戰秦軍,派遣韓簡前去勘查敵情,回來報告惠公說:「秦軍人數少於我軍,但鬥士卻是我軍兩倍。」惠公問說:「怎麼說?」韓簡回答:「君侯你在外流亡靠秦國資助,回國即位靠的是秦國的寵愛,晉國饑荒時靠的是秦國的糧食渡過危機,秦國三次施惠於我,卻都沒有得到應有的回報,今天他們有事找我們,我們又趁人之危而攻打秦國。我軍士氣倦怠,而秦軍士氣振奮,說兩倍可能還太少了。」韓簡在出使與秦軍的對話中甚至還說:「若被俘虜囚禁,算是我的榮幸。」

接著兩軍戰於韓原,晉軍的軍馬在迴轉時陷入泥濘,於是惠公大叫慶鄭來解救,慶鄭說:「剛愎自用,不納諫言,違背龜卜啟示,失敗正是應得的,有什麼好逃的?」慶鄭為了救惠公,因而失去了虜獲秦穆公的機會,而且也沒有成功救援到惠公,後來惠公被秦國釋放回國之後,立即殺了慶鄭。

關於這場戰爭,以上為根據《左傳》的描述,《史記.秦本紀》則另有記載,但有不同的劇情。《史記》所載秦穆公如何反敗為勝,以穆公之仁義大肚更彰顯晉惠公之剛愎器小:

九月壬戌,與晉惠公夷吾合戰於韓地。晉君棄其軍,與秦爭利,還而馬騺,繆公與麾下馳追之,不能得晉君,反為晉軍所圍。晉擊繆公,繆公傷。於是岐下食善馬者三百人馳冒晉軍,晉軍解圍,遂脫繆公而反生得晉君。初,繆公亡善馬,岐下野人共得而食之者三百餘人,吏逐得,欲法之。繆公曰:「君子不以畜產害人。吾聞食善馬肉不飲酒,傷人。」乃皆賜酒而赦之。三百人者聞秦擊晉,皆求從,從而見繆公窘,亦皆推鋒爭死,以報食馬之德。於是繆公虜晉君以歸,令於國,齋宿,吾將以晉君祠上帝。周天子聞之,曰:「晉我同姓,為請晉君。夷吾姊亦為繆公夫人,夫人聞之,乃衰絰跣,曰:「妾兄弟不能相救,以辱君命。」繆公曰:「我得晉君以為功,今天子為請,夫人是憂。」乃與晉君盟,許歸之,更舍上舍,而饋之七牢。十一月,歸晉君夷吾,夷吾獻其河西地,使太子圉為質於秦。秦妻子圉以宗女。是時秦地東至河。

秦晉交戰於韓,一開始是晉軍大敗,以致「還而馬騺」(戰馬回頭差點跌跤。「騺」《說文》「馬重貌」,意指馬腳步沉重不堪,軟腳而屈的樣子)。於是秦穆公趁勢追擊,想要生擒晉惠公。那知反而因此被晉軍所包圍而陷入了險境。

但很意外的,這時突然從岐下出現了不知從何而來的三百人,突破了晉君的包圍,救出了秦穆公,這時整個情勢翻轉,並讓秦穆公擄獲了晉惠公。

來救秦穆公的這三百壯士,原來是曾在岐下受過穆公恩惠的草莽。

話說,秦穆公有一次在岐下遺失了他的好馬,怎麼找都找不到。原來是讓岐下這三百人給抓去吃了,秦穆公的人將這三百人給抓到之後原本要將他們正法,結果秦穆公說:「君子怎麼可以因為畜產而傷害人呢?我聽說,吃好馬的肉不喝酒的話,會很傷身的。」於是不但沒懲罰這些人,還赦免他們,並且請他們痛快喝酒。

秦穆公之仁義,如此可見一斑。而這也讓三百人因此想要追隨秦穆公,一聽說秦國要攻打晉國,正準備要去投靠秦穆公,就剛好給遇上穆公被晉軍所包圍。

晉惠公被擄獲之後,秦穆公對全國下令齋戒一夜,將以晉惠公祭祀上帝。這時除了周天子來為晉惠公請命之外,晉惠公姐姐,也就是秦穆公夫人穆姬也努力搭救,最終惠公被秦穆公釋放回晉國,但兩國同時也重定盟約,晉國終將河西之地讓給了秦國,並讓太子子圉留在秦國當人質,秦穆公還將女兒懷嬴嫁給子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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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蠱

今本周易:蠱,元亨,利涉大川。先甲三日,後甲三日。

卜徒父曰:「吉,涉河,侯車敗」;「千乘三去,三去之餘,獲其雄狐」。

 

卜徒父曰:蠱之貞,風也;其悔,山也。

筮例分析

這是一個沒有變爻的筮例,因此以蠱卦卦辭作為占斷。

然而,由於卜徒父所引彖辭與今本《周易》不同,而讓後世有很多的猜測與爭議。這個問題,我們將會另外撰文深入討論,在此先就《左傳》占斷內容做分析。

卜徒父筮之,吉,涉河,侯車敗。

卜徒父筮了一卦,結果吉,會涉水過河,君侯的車子毀壞。

今本《周易》卦辭說:「蠱,元亨,利涉大川。先甲三日,後甲三日。」卜徒父說的「吉,涉河」,意思與「利涉大川」同。

「侯車敗」則講得相當含糊,後世對此句也有不同的解釋。杜預則注說:「秦伯之軍涉河,則晉侯車敗也。秦伯不解,謂敗在己,故詰之。」

可以確定的是,當時連秦穆公也聽不懂卜官在講什麼,所以這一句翻譯或解釋得很清楚才是錯的。若是再為此句的「正確」意思爭得面紅耳赤,那就又徹底跳針了。

因為把話講得不清不楚,讓人怎麼猜都行,這原本就是算命解卦的基本話術。有人說「侯」指穆公,有人說指惠公,其實若就語法來說,理應指的是穆公才對,但若就占卦本質來說,把話講到讓人怎麼解釋都行,這才是卜徒父的本意。

若是以事後占驗來看,也是兩者皆可,因兩位君侯也都在戰爭過程當中遇過類似的狀況。但若就蠱卦的可能占斷方向來說,應指穆公才是,因為蠱為惑、為亂,整卦講的是家道中落,子承父業而努力振衰起敝。又蠱者事也,因衰敗而有事,因此卜得蠱卦通常意謂有慢性病,事情腐敗,但透過積極之努力,終能解決問題,重建榮景;蠱卦的吉,不是一路順風的吉,而是整飭敗亂而轉危為吉。細究卜徒父全部的解卦,就只有這一句可以意指秦穆公在過程中可能遇上一些意外。

至於「侯車敗」的判斷是從何而來?卜徒父未做解釋。可能是以蠱為敗,風落山為蠱為敗。或者是因互體上震下兌,震為車,兌為毀,車敗之象。

詰之,對曰:「乃大吉也,三敗,必獲晉君。其卦遇蠱,曰:『千乘三去,三去之餘,獲其雄狐。』

秦穆公不是很懂卜徒父的意思,所以繼續追問。卜徒父再進一步說明,回答:這是大吉之卦,三次擊敗晉軍之後,就一定可以虜獲晉君。得到的是蠱卦,這一卦說:「千台車子三次前去,三次前去之後,就捕獲公狐狸。」

「千乘三去,三去之餘,獲其雄狐」顯然為引述《周易》卦辭,但今本蠱卦作「先甲三日,後甲三日」。杜預注說這是因為卜徒父為卜官,不懂三易的筮法,意思說徒父對筮法大外行,所以自己隨口亂引用不知那裡來的繇辭。但事實上卜官才是真正的專家,不只在周禮裡三易之法就是太卜在管的,而且在春秋筮例中我們也經常可見都是卜官在解卦。所以只因所引卦辭不同,就說人是外行,過於武斷。

而後世學者多認為這是失傳的三易之法,也就是指這是連山易或歸藏易。但連山和歸藏,目前為止都還只是傳說中的東西。後世雖有人整理出零散之《歸藏》易,出土的秦簡也有《歸藏》易,但這些比較像是戰國時的著而非殷商之筮書。

個人認為,之所以出現與今本《周易》不一樣的卦辭,是因為《周易》在春秋時可能還在演進之中,並未完全穩定成為今本的樣子。另一可能是,這是另一個更為古老的《周易》版本(就是周易,不是連山或歸藏)。最後一個可能則是,純粹是歷代傳抄的誤差而讓《周易》有了不一樣的面貌。我們看「千乘三去,三去之餘」兩句連續出現「三」字與「先甲三日,後甲三日」也有些類似,特別是「千乘三去」與「先甲三日」看來相似度也頗高,因此歷代傳抄的誤差是有可能的。我們看現代出土的其他古版易經就可知,諸如此類的字句誤差,並不少見。更何況歷經千年之傳抄再加上秦火,有些卦爻辭不一樣也是剛好而已,不應過於大驚小怪。

夫狐蠱,必其君也。蠱之貞,風也;其悔,山也。歲云秋矣,我落其實,而取其材,所以克也。實落材亡,不敗何待?

狐狸這害人精,一定指的是晉惠王。蠱卦的貞,是風;蠱卦的悔,是山。就歲時來說是秋天,我們是風,吹落了他們的果實,取走了他們的資材,所以將擊敗晉軍。果實落了,資材不見了,晉軍怎麼可能不失敗。

《左傳》昭公元年:「在《周易》,女惑男,風落山,謂之蠱。」卜徒父的解釋,可以說是「風落山」的具體解說。《說卦傳》艮為果蓏,巽為不果,又「風以散之」,故蠱有風吹果落之象。又剝卦上為艮,上六曰「碩果不食」,則艮在上有果落不食之象。

貞悔問題

這一筮例除了卦辭與今本《周易》經文不同的大問題之外,另一大問題就是「貞悔」的使用。

杜預注:「內卦為貞,外卦為悔。巽為風,秦象;艮為山,晉象。」

《左傳》筮例中貞悔的使用,這是唯一的一次。

而在《國語.晉語》重耳筮「尚得晉國」,「遇貞屯悔豫」,也就是有三個變爻,則是以本卦為貞,之卦為悔。但在占斷中,司空季子長篇大論的解釋裡,只見屯豫兩卦互用,坎、震、坤三個八卦取象豐富,但卻未見貞悔在解卦上有何特殊意義。

綜合兩個筮例之後,可以確定的是貞悔並不是專指內卦外卦,杜預注的意思是,在蠱卦無變爻之下,當以內卦巽為貞,外卦艮為悔,並不是內卦就一定是貞,貞一定是內卦。至於貞悔究竟在占斷上要如何應用?有何特殊意義?這又是一個大哉問而千古未解的重大議題。黃宗羲《易學象數論》就舉數家的不同說法,可供參考。但恐怕讀過之後,疑雲更多。

後世易學家則根據這兩個筮例,而將「內卦為貞,外卦為悔」定為沒有變爻的標準占法,意指凡得到無變爻者,必需以內卦做為貞,外卦做為悔。而三個變爻時,則是以本卦為貞,之卦為悔。至於進一步該如何利用「貞悔」來解卦,或貞悔意指為何?就人言言殊了。

我們若從原始字義來推敲,貞是貞固、貞定、正固的意思,悔為反悔、後悔、悔改,有心動之義。從這樣的意思可推演出正反、動靜的對立觀念,貞為正,悔為反;貞為靜,悔為動。而卜徒父則又進一步將此對立觀念應用到主客、我敵的對立分析。

甲骨文的卜法中,有種名為「對貞」的方法,就是從事情的正反兩面反覆卜問。「貞悔」的使用就有些類似於此,舉凡問題的正反兩面、對立雙方、主客關係、動靜...需要強調二元對立的分析時,都可利用貞悔的方法。

我們從卜徒父的解卦可清楚看出,他利用貞悔而拉出了一個主客的二元對立關係,以貞為主方,我方,也就是問卦者那一方,在這筮例裡就是秦軍;悔為客方,敵方,也就是問卦者敵對的一方,指晉軍。

因此「貞悔」這種技法重點在「對占」,在於彰顯對立二元分析,但對占的技法是否要用,則是由解卦者自己的靈感與對於事情和卦象的理解來決定。就如互卦、爻變等技法,我們在筮例中都可零星見到應用,但並非每個筮例都會使用。甚至就算以上下二體取八卦卦象這個最基礎的占卦技法,也不盡然非用不可。

這也是為什麼春秋筮例中總共有三個無變爻的卦例,但我們只看到這個卦例使用「貞悔」。另外兩個為《左傳.昭七年》「孔成子筮立衛元,遇屯,曰利建侯」(這個筮例可參考「孔成子立衛靈公」的故事),另一個則是《左傳.成十七年》,與楚國的鄢陵之戰,晉公筮之,得復卦,史官解釋說吉:「南國䠞,射其元王,中厥目。國䠞王傷,不敗何待?」(南國指楚,這裡意指楚國將大敗。)這兩個筮例都直接以卦辭來做占斷,並未見什麼「內貞外悔」的,甚至連八卦取象也沒見到。《國語‧周語》「成公之歸也,吾聞晉之筮之也,遇乾之否」,在這個三爻變筮例中,也未見什麼貞悔的。

而重耳筮得「貞屯悔豫」的卦例,則比較像是利用貞悔來表達卦象而已,它的意思類似於「屯之豫」,由於就解卦上來說可以以屯為貞,以豫為悔,所以就以「貞屯悔豫」表達卦象,但在實際解卦中,並未使用到貞悔。這是因為在筮例中,多爻變的情況是較少見的,所以我們也發現,在多爻變的情況下,在卦象的表達體例上就很不統一。如「穆姜薨於東宮」筮例,說「遇艮之八」,然後史官說:「是謂艮之隨。」而《國語‧晉語》秦伯納重耳於晉得「泰之八」,大概只能推斷這卦是多爻變卦例,但卻無法斷定到底是幾爻變。

 

附《國語.晉語》重耳筮尚得晉國:

公子親筮之,曰:「尚有晉國。」得貞屯悔豫,皆八也。筮史占之,皆曰:「不吉。閉而不通,爻無為也。」司空季子曰:「吉。是在《周易》皆利建侯。不有晉國,以輔王室,安能建侯?我命筮曰『尚有晉國』,筮告我曰『利建侯』,得國之務也,吉孰大焉!震,車也。坎,水也。坤,土也。屯,厚也。豫,樂也。車班外內,順以訓之,泉源以資之,土厚而樂其實。不有晉國,何以當之?震,雷也,車也。坎,勞也,水也,眾也。主雷與車,而尚水與眾。車有震,武也。眾而順,文也。文具,厚之至也,故曰屯,其繇曰:『元亨利貞,勿用有攸往,利建侯。』主震雷,長也,故曰元。眾而順,嘉也,故曰亨。內有震雷,故曰利貞。車上水下,必伯。小事不濟,壅也。故曰勿用有攸往,一夫之行也。眾順而有武威,故曰『利建侯』。坤,母也。震,長男也。母老子強,故曰豫。其繇曰:『利建侯行師。』居樂出威之謂也。是二者,得國之卦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