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在這裡

【折中】47. 困卦

Jack 在 2017, 五月 2 - 20:50 發表
版本狀態: 
已完成校對

 

  閱讀古書, 2, 3, 4, 5, 6, 7, 8, 9, 10, 11, 12, 13, 14, 15, 16


 彖傳  象傳

  

47.   困卦  坎下兌上

【程傳】困《序卦》:「升而不已必困,故受之以困。」升者,自下而上,自下升上,以力進也,不已必困矣,故升之後受之以困也。困者,憊乏之義。為卦兌上而坎下,水居澤上,則澤中有水也;乃在澤下,枯涸無水之象,為困乏之義。又兌以陰在上,坎以陽居下,與上六在二陽之上,而九二陷於二陰之中,皆陰柔揜於陽剛,所以為困也。君子為小人所揜蔽,窮困之時也。

困,亨,貞,大人吉,无咎,有言不信。

【本義】困者,窮而不能自振之義。坎剛為兌柔所揜,九二為二陰所揜,四五為上六所揜,所以為困。坎險兌說,處險而說,是身雖困而道則亨也。二五剛中,又有大人之象。占者處困能亨,則得其正矣,非大人其孰能之,故曰貞。又曰:大人者,明不正之小人不能當也。有言不信,又戒以當務晦默,不可尚口,益取窮困。

【程傳】如卦之才,則困而能亨,且得貞正,乃大人處困之道也,故能吉而无咎。大人處困,不唯其道自吉,樂天安命,乃不失其吉也。況隨時善處,復有裕乎。有言不信,當困而言,人誰信之。

【集說】

○ 孔氏穎達曰:困者,窮厄委頓之名,道窮力竭,不能自濟,故名為困。小人遭困則窮斯濫矣,君子遇之則不改其操。處困而不失其自通之道,故曰困亨。處困而能自通,必是履正體大之人,能濟於困,然後得吉而无咎,故曰「貞大人吉无咎」。處困求濟,在於正身脩德。若巧言飾辭,人所不信,則其道彌窮,故誡之以有言不信也。

 【案】困亨者,非謂處困而能亨也。蓋困窮者,所以動人之心,忍人之性,因屈以致伸,有必通之理也。然惟守正之大人,則能進德於困,而得其所以可通者爾,豈小人之所能乎。困者,君子道屈之時也,屈則不伸矣。有言不信,信字疑當作伸字解。蓋有言而動見沮抑,乃是困厄之極,不特人疑之而不信也。夬卦「聞言不信」,己不信人之言也。而夫子以聰不明解之,以信字對聰字,則信字當為疑信之信。此卦「有言不信」,人不行己之言也。而夫子以尚口乃窮解之,以信字對窮字,則信字當為屈伸之伸。

初六,臀困於株木,入于幽谷,三歲不覿。

【本義】臀,物之底也。困于株木,傷而不能安也。初六以陰柔處困之底,居暗之甚,故其象占如此。

【程傳】六以陰柔處於至卑,又居坎險之下,在困不能自濟者也,必得在上剛明之人為援助,則可以濟其困矣。初與四為正應,九四以陽而居陰為不正,失剛而不中,又方困於陰揜,是惡能濟人之困。猶株木之下,不能蔭覆於物。株木,无枝葉之木也。四,近君之位,在他卦不為无助,以居困而不能庇物,故為株木。臀,所以居也。臀困于株木,謂无所庇而不得安其居,居安則非困也。入于幽谷,陰柔之人,非能安其所遇。既不能免於困,則益迷暗妄動,入於深困。幽谷,深暗之所也。方益入於困,无自出之勢,故於至三歲不覿,終困者也。不覿,不遇其所亨也。

【集說】

○ 項氏安世曰:初六在坎下,故為入于幽谷,即坎初爻入于坎窞也。

○ 張氏清子曰:人之體行則趾為下,坐則臀為下,初六困而不行,此坐困之象也。

【案】《詩》云:出于幽谷,遷于喬木。初不能自遷于喬木,而惟坐困株木之下,則有愈入於幽谷而已。陰柔處困之最下,故其象如此。在人則卑暗窮陋,而不能自拔者。言臀者,況其坐而不遷也。

九二,困于酒食,朱紱方來,利用亨祀,征凶,无咎。

【本義】困于酒食,厭飫苦惱之意。酒食,人之所欲,然醉飽過宜,則是反為所困矣。朱紱方來,上應之也。九二有剛中之德,以處困時,雖无凶害,而反困於得其所欲之多,故其象如此,而其占利以享祀。若征行則非其時,故凶,而於義為无咎也。

【程傳】酒食,人所欲而所以施惠也。二以剛中之才而處困之時,君子安其所遇,雖窮戹險難,无所動其心,不恤其為困也。所困者,唯困於所欲耳。君子之所欲者,澤天下之民,濟天下之困也。二未得遂其欲,施其惠,故為困于酒食也。大人君子,懷其道而困於下,必得有道之君,求而用之,然後能施其所蘊。二以剛中之德困於下,上有九五剛中之君,道同德合,必來相求,故云朱紱方來。方來,方且來也。朱紱,王者之服,蔽膝也,以行來為義,故以蔽膝言之。利用享祀,享祀以至誠通神明也。在困之時,利用至誠如享祀,然其德既誠,自能感通於上。自昔賢哲困於幽遠而德卒升,聞道卒為用者,唯自守至誠而已。征凶无咎,方困之時,若不至誠安處以俟命,往而求之,則犯難得凶,乃自取也,將誰咎乎。不度時而征,乃不安其所為困所動也。失剛中之德,自取凶悔,何所怨咎。諸卦二五以陰陽相應而吉,唯小畜與困乃戹於陰,故同道相求。小畜,陽為陰所畜;困,陽為陰所揜也。

【集說】

○ 石氏介曰:朱紱,祭服,謂可衣朱紱而享宗廟也。征凶,既在險中,何可以行。无咎,以其居陽明之德,可以无咎。

【案】小人以身窮為困,君子以道窮為困。卦之三陽,所謂君子也。所困者非身之窮,乃道之窮也,故二五則紱服榮於躬,四則金車寵於行。然而道之不通,則其榮寵也,適以為困而已矣。然榮寵亦非無故而來,神明之意,必有在焉。唯竭誠以求當神明之意,則終有通時矣。故雖當困之時,征行必凶,而其要无咎也。用享祀者,謂服此朱紱。用此酒食以享之,喻所得之爵祿,不敢以之自奉,而以為竭誠盡職之具也。《書》曰:「予不敢宿,則禋于文王武王。」意義相近。

六三,困于石,據於蒺藜,入於其宮,不見其妻,凶。

【本義】陰柔而不中正,故有此象,而其占則凶。石,指四。蒺藜,指二。宮謂三,而妻則六也。其義則《繫辭》備矣。

【程傳】六三以陰柔不中正之質,處險極而用剛,居陽用剛也,不善處困之甚者也。石,堅重難勝之物。蒺藜,刺不可據之物。三以剛險而上進,則二陽在上,力不能勝,堅不可犯,益自困耳,困于石也。以不善之德,居九二剛中之上,其不安猶藉刺,據于蒺藜也。進退既皆益困,欲安其所,益不能矣。宮,其居所安也。妻,所安之主也。知進退之不可,而欲安其居,則失其所安矣。進退與處皆不可,唯死而已,其凶可知。《繫辭》曰:「非所困而困焉,名必辱。非所據而據焉,身必危。既辱且危,死期將至,妻可得見耶?」二陽不可犯也,而犯之,以取困,是非所困而困也。名辱,其事惡也。三在二上,固為據之,然茍能謙柔以下之,則无害矣。乃用剛險以乘之,則不安而取困,如據蒺藜也, 如是死期將至,所安之主可得見乎? 

【案】三陰皆非能處困者,初在下,坐而困者也。三居進退之際,行而困者也。傷於外者,必反其家,而又無所歸,甚言妄行取困,其極如此。

九四,來徐徐,困于金車,吝,有終。

【本義】初六,九四之正應,九四處位不當,不能濟物,而初六方困於下,又為九二所隔,故其象如此。然邪不勝正,故其占雖為可吝,而必有終也。金車為九二,象未詳,疑坎有輪象也。

【程傳】唯力不足,故困。亨困之道,必由援助。當困之時,上下相求,理當然也。四與初為正應,然四以不中正處困,其才不足以濟人之困。初比二,二有剛中之才,足以拯困,則宜為初所從矣。金,剛也。車,載物者也。二以剛在下載己,故謂之金車。四欲從初,而阻於二,故其來,遲疑而徐徐,是困于金車也。己之所應,疑其少己而之它,將從之則猶豫不敢遽前,豈不可羞吝乎!有終者,事之所歸者正也,初四正應,終必相從也。寒士之妻,弱國之臣,各安其正而已,茍擇勢而從,則惡之大者,不容於世矣。二與四皆以陽居陰,而二以剛中之才,所以能濟困也。居陰者,尚柔也。得中者,不失剛柔之宜也。 

【集說】

○ 胡氏瑗曰:徐徐者,舒緩不敢決進也。

【案】來徐徐者,喻君子當困時,不欲上進也。困于金車者,招我以車,不容不來也,如是則可羞吝矣。然上近九五之剛中正,乃卦所謂大人者,與之同德,終有亨道。

九五,劓刖,困于赤紱,乃徐有說,利用祭祀。

【本義】劓刖者,傷於上下。下既傷,則赤紱无所用而反為困矣。九五當困之時,上為陰揜,下則乘剛,故有此象。然剛中而說體,故能遲久而有說也。占具象中,又利用祭祀,久當獲福。

【程傳】截鼻曰劓,傷於上也。去足為刖,傷於下也。上下皆揜於陰,為其傷害,劓刖之象也。五君位也,人君之困,由上下无與也。赤紱,臣下之服,取行來之義,故以紱言人君之困,以天下不來也。天下皆來,則非困也。五雖在困,而有剛中之德。下有九二剛中之賢,道同德合,徐必相應而來,共濟天下之困,是始困而徐有喜說也。利用祭祀。祭祀之事,必致其誠敬,而後受福。人君在困時,宜念天下之困,求天下之賢若祭祀,然致其誠敬,則能致天下之賢,濟天下之困矣。五與二同德,而云上下无與,何也?曰:陰陽相應者,自然相應也,如夫婦、骨肉分定也。五與二皆陽爻,以剛中之德同,而相應相求,而後合者也,如君臣朋友義合也。方其始困,安有上下之與,有與則非困,故徐合而後有說也。二云享祀,五云祭祀,大意則宜用至誠,乃受福也。祭與祀享,泛言之則可通。分而言之,祭天神,祀地祇,享人鬼。五君位言祭,二在下言享,各以其所當用也。 

【集說】

○ 王氏應麟曰:困九五曰「利用祭祀」,李公晦謂明雖困於人,而幽可感於神,豈不以人不能知,而鬼神獨知之乎。愚謂:孔子云:知我者其天乎。韓子云:惟乖於時,乃與天通。不求人知而求天知,處困之道也。

【案】九五不取君象,但取位高而益困者耳。其象與九二同,但二則朱紱方將來,五則高位而已困于赤紱矣。乃徐有說者。五兌體,故能從容以處之而有餘裕也。利用祭祀之義,亦與二同。

上六,困于葛藟,於臲卼,曰動悔,有悔,征吉。

【程傳】物極則反,事極則變,困既極矣,理當變矣。葛藟,纏束之物。臲卼,危動之狀。六處困之極,為困所纏束,而居最高危之地,困于葛藟與臲卼也。動悔,動輒有悔,无所不困也。有悔咎,前之失也。曰,自謂也,若能。曰如是動,皆得悔。當變前之所為,有悔也。能悔,則往而得吉也。困極而征, 則出於困矣,故吉。三以陰在下卦之上而凶,上居一卦之上而无凶,何也?曰:三居剛而處險,困而用剛險,故凶。上以柔居說,唯為困極耳。困極則有變,困之道也。困與屯之上皆以无應,居卦終。屯則泣血漣如,困則有悔,征吉;屯險極,而困說體,故也。以說順進,可以離乎困也。

【集說】

○ 項氏安世曰:此《彖》所謂「尚口乃窮也」。若能斷葛藟而不牽,辭臲卼而不居,行而去之,吉孰加焉。

○ 易氏祓曰:陽剛不可終困,而二四五皆不言吉,陰柔未免乎困,而上獨言吉者,困極則變,如否之有泰,雖險而終濟也。

○ 徐氏幾曰:震无咎者存乎悔,困已極矣,有悔則可出困而征吉。困窮而通,其謂是夫。

○ 吳氏曰慎曰:困非自己致而時勢適逢者,則當守其剛中之德,是謂困而不失其所亨也。其道主於貞,若困由己之柔暗而致者,則當變其所為,以免於困也。其道主於悔,學者深察乎此,則處困之道,異宜而各得矣。

【案】處困貴於說,而上說之主也,故雖當困極而尚有征吉之占,異乎初與三之坐困行塞者也。然為兌主,則又有尚口之象,尚口則支離繳繞,如困于葛藟然,將且臲卼不安,而失其所為說矣,故必悔悟而離去之則吉。

【總論】龔氏煥曰:卦以柔揜剛而為困,主乎陽而言也。而陰之困為尤甚,《彖傳》曰:「困而不失其所亨,其惟君子乎。」三剛爻之謂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