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者,心德也。德本明而或昏之,性為情汨故也。喜怒哀樂變於物而性動於中,於是乎有昏德。喜者,和之初發也,至於樂而溢矣;怒者,和之初變也,至於哀而反矣。聖人之發,必中節,故喜怒哀樂無非和者,而德常昭明。眾人之情,不能以性節,不特怒哀非和也,而喜樂亦非和矣。
雖然,昏之甚,其在樂與怒之際乎?樂與怒相反而相生者何也?樂者窮物,怒者傷物。縱窮物之欲,則必有傷物之勢;持滿志之心,則必多拂志之事。比其極而哀也,然後怒氣盡而喜氣萌矣。
是故,黃離者中而明也,其發為喜而吉;日昃者昏也,其發為樂而吝;突如焚如者昏甚也,其發為怒而凶;沱若嗟若者昏極明生也,其發為哀而悔。常存乎日中,則不至於日昃矣;無鼓缶之歌,則亦無突如之暴矣;有焚如之傷,則必有嗟若之戚矣。此人心應物之恒情,而昏明之大限。
君子之欲性其情也,曰敬與克而已。敬之於未失之先,如晨興而接物,舄履相錯也,無所不用吾恭焉。克之於既失之後,如亂極而興治,苞蘖必撥也,然後可伸吾威焉。此之謂懼以終始,其要无咎。中庸言中和之學,而歸之戒懼慎獨者,此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