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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懂先天八卦和六十四卦圖(又稱伏羲八卦及六十四卦)

Jack 在 2018, 十一月 28 - 17:10 發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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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雍所傳的先天之學裡,除了「先天八卦圖」(又名「伏羲八卦」)之外,還有「先天六十四卦圖」。

一般人認識的,都只有先天八卦圖。這裡要談的是,如何從太極、陰陽,演繹出六十四卦,以及六十四卦的「次序圖」與「方位圖」。

先懂八卦圖

要懂先天六十四卦圖之前,要先懂先天八卦圖。

不論是先天八卦還是後天八卦,都分別有「次序圖」和「方位圖」。六十四卦亦然。

以下是世傳的兩種「先天八卦次序圖」,表達的都是同樣的觀念。分別取自朱熹的《周易本義》和朱元昇的《三易備遺》:

先天八卦次序圖是根據《繫辭傳》「易有太極,是生兩儀,兩儀生四象,四象生八卦」的陰陽生成次序排列而成,並可由此推得八卦的先天數:乾一,兌二,離三,震四,巽五,坎六,艮七,坤八。相傳是伏羲所畫,所以又稱伏羲八卦。

先天八卦次序圖中要特別注意的是「四象」。四象在易學上其實是非常混淆而有爭議的問題。

首先,若以世傳的先天八卦圖為標準,坊間有很多易經老師和相關書籍經常會把少陽和少陰給弄錯。陰儀上再生一陰,形成的   是太陰,又稱老陰;陰儀上再生一陽,  這是少陽。陽儀上再生一陽   是太陽,又稱老陽;若再生一陰   為少陰。這才是正確的。

「四象」觀念會混淆的不止如此。《易經》的算卦,傳統上必須「揲蓍」,而不是坊間流行的丟銅板。揲音蛇,為撿取的意思。蓍音失,是一種莖部細長的水生菊科植物。揲蓍就是以五十根蓍草當籌策來演算數字的過程,演算結果只會得到六、七、八、九中的一個數字。在算出六個數字之後就可構成六十四卦中的一卦。六、七、八、九這四個數字也稱「四象」,其中六為老陰,七為少陽,八為少陰,九為老陽。傳統理論還認為,「物老則變」,在將四象轉為陰陽時,老陰六會陰變成陽,老陽九會陽變成陰。少陽和少陰則不會改變。這是另一種「四象」。

另一種混淆是,有些易學家認為老陽是八卦中的乾卦,老陰是八卦中的坤卦,六子卦中的三男,震、坎、艮為少陽。巽、離、兌三女為少陰。黃宗羲就持這個看法,並引用黃震(黃東發)說法抨擊邵雍先天次序圖的荒謬。

我們要如何看待這些混淆呢?易經原本就是一個文化發展的載體與思想創新平台,歷代都有易學家從中找到或創立新的理論來解釋六十四卦的陰陽架構,甚至再進一步以六十四卦來解釋世間萬物。從「四象」的詮釋就可看到這種百花齊放的特色。所以,重點在於了解每個易學家詮釋一個觀念的前後脈絡。這裡三個不同意義的四象,只要分開將其看作三個不相統屬的獨立概念,如此就不會混淆。若硬要將其放在一起,或者以某一說法為唯一標準,例如堅持說老陰就是六,  是不正確的,就大可不必。

八卦變六十四卦

先天八卦的爻卦產生歷程,邵雍說是「一分為二,二分為四,四分為八」,也就是所謂的「加一倍法」。依加一倍法繼續擴增,又可演生成六爻,形成六十四卦。這其實就是最簡單的一種等比級數。

例如,朱元昇〈伏羲始畫六十四卦之圖〉的左上(見下圖),從三畫的乾卦又演生出六畫的乾、夬、大有、大壯、小畜、需、大畜、泰。這八個六畫卦的下卦都是乾。右下的坤卦同樣可演生出六畫的否、萃、晉、豫、觀、比、剝、坤,這八個卦的下卦都是坤。

不論是以乾或坤為下卦所演生出的六畫卦,上卦由右至左一樣都是乾、兌、離、震、巽、坎、艮、坤的先天八卦卦序。

其他六卦也以同樣的方式再分別產生八個卦,最後就會形成六十四卦。所以先天之學,除了伏羲八卦,還有伏羲六十四卦。將下圖依其下卦的先天卦序把這八組卦橫向串接一起,就是「伏羲六十四卦次序圖」。

上圖則是依朱熹的圖式推演出的伏羲六十四卦圖。這六十四卦的卦序,和前文依朱元昇的圖式所推演出的,是完全一樣的,只是表達的形式不一樣。

圓圖

加一倍法所推演出的八卦和六十四卦次序,若改成以圓圖的方式來排列與呈現,稱為伏羲八卦方位圖,及伏羲六十四卦方位圖。方位圖有時也稱「圓圖」。

問題在於次序圖如何變成圓形排列的方位圖?邵雍引用《說卦傳》:「天地定位,山澤通氣,雷風相薄,水火不相射,八卦相錯。數往者順,知來者逆。」

然而,單憑這段話只能看出陰陽相反的兩兩成對關係,如乾與坤,震與巽,兌與艮,離與坎都是彼此陰陽相反,這種卦象關係漢易稱「伏」,孔穎達稱「變」,至明朝來知德之後稱「錯」。單憑這種對反關係與次序,並無法排列出一個方位圖。因此邵雍另外很具體指出八卦的方位為「乾南坤北,離東坎西。震東北,兌東南,巽西南,艮西北」,並以「自震至乾為順,自巽至坤為逆」來註解《說卦傳》的「數往者順,知來者逆」。

但我們拿著先天八卦圖去比對《說卦傳》的文字次序,其實是不一致的。《說卦傳》這段文字很可能講的是古代的八經卦卦序,這是一種失傳的經典八卦卦序。相關論證可參考:細探先天八卦圖(伏羲八卦圖):傳承千年的一場大烏龍?

先天八卦的方位圖,讓它繼續再往外擴增到六個爻,那麼就會成為先天六十四卦的方位圖。 如下圖↓。

如上圖所示,圖上方中央八個卦的內卦都是乾,上卦由右自左都是依先天八卦次序排列。左上角八卦內卦都是兌,上卦一樣是先天八卦次序逆時針方向排列。其餘以此類推。

把上圖的八角形排列再調整一下讓它成圓形,就可成為先天六十四卦方位圓圖了。不過比較特殊的是,世傳六十四卦方位圖中間放的通常不是太極陰陽圖,而是以方形排列的六十四卦表。如下圖↓

外圓內方的排法,取的是天圓地方之義。這個表右下角為乾,左上角為坤。可以從右下角的乾卦看起,最右邊縱行的上卦都是乾,下卦依先天八卦卦序由下往上排。第二行的上卦都是兌卦,下卦同樣依先天八卦卦序由下往上排…以此類推。最下橫行的下卦也都是乾,上卦依先天卦序由右往左排。再上一行下卦依序是兌、離…到坤。

事實上「先天八卦圖」大概在宋朝才流傳開來,比「後天八卦圖」還晚,而且與伏羲無關。根據朱熹《周易本義》的說法,也可清楚看出先天八卦圖是從陳摶輾轉傳授到邵雍,至於陳摶之前是否另有源頭則無可查考。

右伏羲四圖,其說皆出邵氏,蓋邵氏得之李之才挺之,挺之得之穆脩伯長,伯長得之華山希夷先生陳摶圖南者,所謂先天之學也。

所謂的「伏羲四圖」指的是伏羲八卦次序圖、伏羲八卦方位圖,伏羲六十四卦次序圖,及伏羲六十四卦方位圖。這裡的「伏羲」之名純屬假託,無所憑據。而且考古研究已經證實,易卦最早都是以數字在畫卦,不是陰陽符號,陰陽符號的定型甚晚,可能晚至漢代之後才完全定型下來。除假託伏羲之外,其餘所說的應該是先天之學的真正傳承,實源自於陳摶的圖書象數之學,由宋朝邵雍傳於世。邵雍師事李之才(挺之)而得伏羲八卦和六十四卦圖。另根據《宋史.儒林傳》記載,李之才獨得穆脩真傳,穆脩受易自種放,種放傳承自陳摶。

《宋史》談到邵雍師事李之才的同時還提到「雍探賾索隱,妙悟神契,洞徹蘊奧,汪洋浩博,多其所自得者」。因此這些所謂的先、後天之學,可能不盡然全都是直接傳承自李之才,或者雜有邵雍自己的研究與心得。

如前所述,先天八卦圖是宋朝才流行開的,在易學發展史上屬於相當後出的。因此實際去研讀《周易》經文會發現,這個八卦圖對於理解經文並沒有任何直接的幫助。甚至邵雍所引用的《說卦傳》文字,都可能錯解經義。至於六十四卦圖,也與易經本旨無關,這整套理論,完全屬於「易外別傳」性質。至於圖書學派,又喜歡把先、後天八卦與河圖洛書牽扯一起,距離易經本旨就又更遠了。

然而,先天八卦對於陰陽的分化發展架構詮釋得相當好,因此對於諸如反對與旁通等八卦卦象的陰陽變化,有相當好的解釋能力。如果把先天八卦當做是唐宋之後易學的一種創新發展,這是相當有價值的一種圖式。但如果迷信於它與伏羲的關係,言必稱上古聖王,那麼這就是一種偽學了。

就應用層面來說,先天八卦方位圖早已發展為一種宗教與民俗上的神聖圖騰,民間普遍認為「八卦」(一般都是指先天八卦方位圖)具有驅邪鎮煞的作用。因此一般住家會懸掛八卦鏡,廟樑上及廟門前,道士、法師的服裝上也都會有八卦圖。甚至有些城市、村莊還會以八卦圖式來建設。 

在數術的應用上,先天八卦在梅花易中扮演著很重要的角色。

梅花易的起卦法亦如八卦圖分成「先天」和「後天」兩種。在先天起卦法裡,必需先取得數,再以先天八卦數將數轉為象,例如得數一則取乾卦,二則取兌卦…八就取坤卦,超過八者則以八除,取餘數。第一數當上卦,第二數當下卦,第三數當變爻,如此就可得卦。而在後天卦裡,先以所遇到的物象為上卦,物象所處方位為下卦,再以取得的卦取其先天八卦卦數,最後以兩個先天八卦卦數再加上起卦時的時間數,取得變爻。詳細方法,請另外參考《梅花易數》的相關書籍,或可參考作者所寫的《梅花易彙通》。或參考梅花易系列文章

人類圖 64 閘門

最後附帶一提的是,當代從西方傳播而來的人類圖對於人的生命地圖(生命易圖)建構,有所謂「曼陀羅輪軸全圖」,上有64閘門,這64門即先天 64卦圓圖。差別在於它的排列為傳統圓圖右旋45度。

關於人類圖可參考亞洲人類圖學院網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