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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彖傳研究】從旁通、卦變,到六十四卦 II--卦變理論的修正

Jack 在 2017, 二月 7 - 11:59 發表

【彖傳系列文章】

在檢驗過去的卦變理論之後,再深入研究彖傳,可以為這些卦變做些調整,讓卦變更為精簡而有條理:

一、並非所有的卦都是卦變而來,有些是從旁通而來。而且旁通是更優先的生成法則。

二、卦變應基於「最短路徑」原則,只要一次卦變就可得卦。規則一也可視為「最短路徑」的原則,因為旁通意謂著這個卦直接從乾坤而來。若從卦變則憑添新的程序。


前文我們談到卦變的發展,主要是在用以說明乾坤如何演生為六十四卦。其中李之才所傳的卦變圖裡,則是以卦變搭配「反對」讓乾坤演生出六十四卦。

但對於像是復、姤、臨、遯、否、泰等六卦如何而來,並開始卦變,在李挺之的卦變圖式裡是大有問題的。由整個理論框架來看,有點類似消息卦,但又不像,特別是把反對卦原則混雜進去之後。例如,剝卦並不是陰陽消息循環而來,而是復卦反對而來,我們若以彖傳做為標準來看,這顯然說不過去。剝卦彖傳:「柔變剛也。不利有攸往,小人長也。」再如夬卦:「利有攸往,剛長乃終也。」彖傳的「小人長也」、「剛長乃終也」,最佳解釋還是運用消息卦。

從這個觀點來看,朱熹的卦變圖捨棄反對,把復、姤、臨、遯、否、泰全部都獨立出來是正確的。朱熹卦變圖可以消息卦來說明為何有一陽五陰之卦(復),還有二陽四陰(臨)、三陽三陰(泰)、四陽二陰(大壯)、五陽一陰(夬).....等卦以做為卦變各個階段的起始之卦。

但詳細比對彖傳之後發現,無論是朱熹還是李挺之的圖式,都不盡符合彖傳的注解。事實上,彖傳只有在二陽四陰、三陽三陰,以及三陰三陽,四陽二陰的卦才以卦變來解釋經文。一陰五陽或一陽五陰之卦則有消息和旁通。而二陽四陰或二陰四陽之卦,則同時有旁通和卦變。

其中旁通是過去傳統易學上一直被忽略的一塊,但從謙卦彖傳我們可以確立旁通法則的存在。因為「天道下濟而光明,地道卑而上行。天道虧盈而益謙,地道變盈而流謙」以旁通來解釋會較優於卦變。而李挺之與朱熹以卦變解釋六十四卦的生成時,問題也都是出在缺少了旁通這塊拼圖。依傳統卦變理論的話,謙卦是由復卦或剝卦而來。

在找回這塊拼圖之後,也同時必需對卦變的圖式做調整。

依彖傳所架構出的六十四卦演生程序,目前為止我們已經確立了旁通、消息,以及卦變。而且是從旁通做為開始,再以消息卦做為鉤貫,至臨卦開始產生二陽四陰之卦,泰卦之後開始演生出三陽三陰之卦,大壯開始生四陽二陰之卦,遯卦生出二陰四陽之卦,否卦生三陰三陽之卦,觀卦生出四陰二陽之卦。

但如此一來,卦變將會像朱熹的卦變圖一樣的龐雜、瑣碎而重覆。但事實上仔細研究《彖傳》,對於卦變的注解,拼湊起來其實相當簡要,其關鍵在於「最短路徑」或「最佳路徑」的概念。

例如,隨卦到底是否卦而來還是泰卦而來?泰卦到隨卦要兩次的陰陽爻變動,而否卦變成隨卦只需否卦初六與上九交換一次即可,因此隨卦是由否卦而來,而不是泰卦。

再如漸卦,由於否卦到漸只需一次卦變,而從泰卦要兩次,因此可斷定它是由否卦而來。我們用《彖傳》來驗證,「進得位,往有功也,進以正,可以正邦也」符合對於六四卦變之爻的描繪。

渙卦「渙亨,剛來而不窮,柔得位乎外而上同」,講的顯然是否卦六二和九四交換,卦變而成渙的歷程。「剛來」為九四回來至二,即渙之九二;「柔得位乎外而上同」為六四爻得位而承九五之剛。因否到渙卦只需一次卦變,泰卦要兩次,因此渙為否卦而來,不是泰來。

「最短路徑」原則在三陽三陰與三陰三陽的卦裡還有一個特殊意義:天地交。三陽三陰之卦或三陰三陽之卦,都是從乾、坤兩個八卦的陰陽上下交換而來。

我們用「最短路徑」的原則來驗證李之才的卦變圖發現到,雖然透過「反對」的搭配而做到相當簡潔,但當中仍有些問題,例如《乾卦三陰各六變反對變十二卦圖第七》的後半有問題,其下一張卦變圖《坤卦下生三陽各六變反對變十二卦圖第八》就沒有問題。詳細比對兩張圖張後就可發現問題之所在,而且可以用「最短路徑」觀念加以修正。

有了「最佳路徑」原則之後,卦變就變得相當簡潔而清楚,六十四卦任何一卦如何從乾坤而來就變得條理分明,不再混淆而無所適從。再扣除旁通卦之後,二陽四陰或二陰四陽的卦裡,卦變所形成的卦並不多。

以下是經過簡化之後,以消息卦來勾串的卦變圖。每一類別的第一卦都是由消息而來,之後的卦就是卦變而來:

純陰之卦

一陽五陰之卦

 

二陽四陰之卦

   

由臨而來,在圖左下角的粉紅色區塊。

臨卦原本可變出十五卦:頤、屯、震、明夷、蒙、坎、解、升、艮、蹇、小過、晉、萃、觀。扣除旁通而來的卦,再加上「最短路徑」的原則,只有臨、震、明夷,升等卦。

至於那一些旁通卦不納入旁通而反以卦變來解釋呢?答案可能在「中行」兩字。在二陽四陰或二陰四陽的卦裡,旁通可得卦的卦若沒有「中行」的爻,那麼就會用卦變理論來解。以二陽四陰的卦為例,乾卦九四和上九與坤卦初六與六三交換,可生成明夷卦與需卦,由於沒有中爻的交換,因此明夷和需卦為卦變之卦。

三陽三陰之卦

         

自泰卦而來,在圖左側的黃色區塊。

原本應該有二十卦。但依最短路徑原則,泰卦所生者只有蠱、井、恒、賁、豐、損、節、歸妹等八個卦。既濟卦可由旁通來,亦可由卦變而來。

四陽二陰之卦

   

從大壯來,在圖的左上角粉紅區塊。

大壯卦原本可變出十五卦:依「最短路徑」的原則,只有大壯、兌、需、大畜等卦由大壯而來。

五陽一陰之卦

純陽之卦

一陰五陽之卦

二陰四陽之卦

   

從遯卦來,在圖的右上角粉紅區塊。

依「最短路徑」的原則,遯卦生巽、訟、无妄等卦。

三陰三陽之卦

         

否卦而來,原本應該有二十卦。依最短路徑原則推斷,否卦所生者只有隨、困、咸、噬嗑、履、益、渙、漸等八卦。

未濟卦可由旁通來,亦可由卦變而來。

四陰二陽之卦

   

由觀而來,在圖的右下角的粉紅色區塊。

觀卦生艮、晉、萃等卦。

五陰一陽之卦

純陰之卦

無反對的六卦

周易中有八個只有旁通而沒有反對的卦:乾坤、坎離、頤與大過,中孚與小過。其中乾坤、坎離分別是周易上經的開始與結束。而頤與大過,中孚與小過分別是上經和下經結束之前的對卦。

↓ 如圖所示,這幾卦位於六十四卦生成圖的中央,如果以卦變來推算,無論是從左邊還是從右邊,路徑數是一樣的,因此難以斷定是從那一邊演生而來。

其中乾坤是造物之始,彖傳分別以「大哉乾元,萬物資始,乃統天」、「至哉坤元,萬物資生,乃順承天」來贊歎。

但其他六卦是如何而來?

↓ 根據李挺之的變卦反對圖,這幾卦是乾坤兩卦經由上交與下交的方式所形成,獨立於卦變之外。

仔細分析彖傳,實在難以看出這些爻如何變化:

  • 觀頤,觀其所養也;自求口實,觀其自養也。天地養萬物,聖人養賢以及萬民,頤之時大矣哉。
  • 大過,大者過也。棟橈,本末弱也。剛過而中,巽而說行,利有攸往,乃亨,大過之時大矣哉。
  • 習坎,重險也。水流而不盈,行險而不失其信。維心亨,乃以剛中也;行有尚,往有功也。天險不可升也,地險山川丘陵也,王公設險以守其國,險之時用大矣哉。
  • 離,麗也。日月麗乎天,百穀草木麗乎土,重明以麗乎正,乃化成天下。柔麗乎中正,故亨,是以畜牝牛吉也。
  • 中孚,柔在內而剛得中,說而巽,孚,乃化邦也。豚魚吉,信及豚魚也;利涉大川,乘木舟虛也;中孚以利貞,乃應乎天也。
  • 小過,小者過而亨也,過以利貞,與時行也。柔得中,是以小事吉也;剛失位而不中,是以不可大事也。有飛鳥之象焉,飛鳥遺之音,不宜上,宜下,大吉,上逆而下順也。

也很難想到比李挺之卦變圖還要好的解釋。不過,其上交下交的陰陽交換模式,似乎還有調整的空間:改成以類似旁通的方式來交換好像比較有意義一些。具體而言,其交換結果圖示如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