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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秋占筮書卷三

Jack 在 2018, 四月 28 - 12:34 發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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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春秋占筮書卷三

翰林院檢討毛奇齡撰

〈昭五年傳〉

初穆子之生也,莊叔以《周易》筮之。

穆子,叔孫穆子,名豹者也。莊叔,穆子父也。按成十六年,穆子避僑如之難,奔齊。及庚宗,遇婦人,宿焉。襄二年,召歸,立為卿。庚宗婦攜其子,獻雉,問所生,曰:能奉雉矣。召見號曰牛。使為豎,有寵。長使為政,乃以䜛殺長子孟,又譖而逐仲。穆子疾,并私絶其饋,餓死。至是昭子即位,殺牛,因追述穆子初生之筮,以驗之。

遇明夷〈離下坤上〉之謙〈艮下坤上〉,以示卜楚丘〈卜人名〉,曰:是將行,而歸為子祀,以䜛人入,其名曰牛。卒以餒死。〈祀牛死韻,牛音昵。〉

先立有韻筮詞,以檃括大意,復逐節解之。

明夷,日也。日之數十,故有十時,亦當十位。自王已下,其二為公,其三為卿。日上其中,食日為二,旦日為三。明夷之謙,明而未融,其當旦乎。故曰為子祀。

明者日也,夷者傷也。離在地下,則明為地掩,未免受傷。然而日之數十,自甲至癸,其時數皆十,而與人位之十等相當,如日中當王〈以陽盛也〉食時當公〈以次而左旋至日昃〉,平旦當卿,雞鳴當士,夜半當皂,人定當輿,黃昏當隸,日入當僚,晡時當僕,日昳當臺。大抵自王一等以下,其二等為公,三等為卿,則是日中為上等,食時為二等,旦明為三等。今以莊叔本卿位,而當明夷之初旦,且變而之謙,謙又卑退,則雖已旦明,而尚未融暢,恰是卿位,故曰為子祀。言可繼子奉祀者。

日之謙當鳥,故曰明夷于飛。明而未融,故曰垂其翼。象日之動,故曰君子于行。當三在旦,故曰三日不食。

日之謙當鳥,謂日之謙之爻,即初爻也。離為飛鳥〈見《九家易》,又《說卦》為雉,虞氏易為隼為鶴〉,而未明初飛,即變為艮,是離之兩剛相夾,如健翮者,而初剛下折,是垂其一翼也。且日動震亦動也,離日已動,而三五互震,且復前行,是于行也。乃甫行而日位當三,又非食時,則三日不食矣。

張文彬曰:按推易法,明夷為臨卦所易,廢下兌之口以成離虚〈離中虚〉,此一不食也。若明夷之謙,破下離之腹,以就艮之鬼㝠門〈見前〉,則直餓死矣。又不食也。故《仲氏易》曰:穆子兩不食,前之不食,在庚宗時,使婦私為食,而就宿焉。因生䜿牛。此推易法也。後之不食,則絶其饋食,雖山有菓蓏,亦反虛器而出之,而因而餒死。此古之卦法也。其精如此。

離火也,艮山也。離為火,火焚山,山敗於人為言。敗言為讒,故曰「有攸往,主人有言」,言必讒也。純離為牛,世亂讒勝,勝將適離,故曰其名曰牛。

此又以環占法推之,以離火變艮山,而還而觀之,則亦可以離火焚艮山,而艮敗矣。艮為人〈字形〉為成言〈說卦成言乎艮〉,艮敗則人言俱敗,將有以主人而聴讒言者。夫純離為牛,謂離上離下。其卦詞曰畜牝牛吉。今以離之艮而艮還之離,則純離矣。純離當名牛,則世亂䜛勝,似必有名牛者起,而敗之,非無故也。此指豎牛之亂言。

張文彬曰:《仲氏易》謂庚宗之婦,固下離之中女也。離者别也,乃初變為艮,而少男生焉。然且此艮一變而謙之三五互震為長男,二四互坎為中男者,其二剛爻總以一艮剛掩之,殺長孟而誅仲子,皆推之而瞭然者。

謙不足,飛不翔,垂不峻,翼不廣,故曰其為子後乎。吾子亞卿也,抑少不終。

若論其位,則自在卿等。既不利攸往,則歸而為後,所固然者。但吾子亞卿,而是子繼之,似于旦日亞卿之位,少未盡耳。

〈昭七年傳〉

衛襄公夫人姜氏無子,嬖人婤姶生孟縶〈初生也〉,孔成子夢康叔謂己,立元。史朝亦夢康叔謂己,夢協。婤姶生子〈然後生子〉,名之曰元。孟縶之足,不良能行〈不能善行,跛也〉。孔成子筮之,曰:元尚享衛國〈問詞〉。遇屯〈震下坎上〉。又曰:余尚立縶〈亦問詞〉。遇屯之比〈坤下坎上〉。史朝曰:元亨,又何疑焉?〈元亨屯卦詞〉成子曰:非長之謂乎?〈以年不以名〉對曰:康叔名之,可謂長矣。〈此長者之命并不以名〉孟非人也,將不列于宗,不可謂長〈況跛非全人,不在宗長幼之列〉。且其繇曰「利建侯」。嗣吉何建,建非嗣也。二卦皆云,子其建之。

此以卦詞與名合,故祗斷卦詞,亦一法也。利建侯,屯卦詞,與屯初爻之辭皆同,是兩詞兩卦俱建侯矣。夫嗣有常位,若拘長少,則嗣之而已,何庸建也。建必擇吉,子其建之。

弱足者居,侯主社稷。臨祭祀,奉民人,事鬼神,從會朝,又焉得居。各以所利,不亦可乎。

且屯之爻辭不又曰利居貞,利建侯乎。夫利有兩等,有利居者,有利侯者。弱足者利居,以不能行也。若侯則宗廟,社稷,人民,朝會,行動之不暇,而居之乎。然則易辭之兩利,明有分屬,一居之而一建之,何不可之有。

故孔成子立靈公。

〈昭十二年傳〉

南蒯之將叛也,枚筮之,遇坤〈坤上坤下〉之比〈坎上坤下〉。曰:吉。

南蒯,南遺之子,季氏費邑宰也。蒯興公子憖叔仲小謀叛,費以逐季氏,不告以斷筮之事,而但下一空籌以筮之,謂之枚筮。

示子服惠伯,曰:「即欲有事,何如?」惠伯曰:「吾嘗學此矣,忠信之事則可,不然必敗。」

此亦不告惠伯事,而汎諮之,謂若欲有所行之事,何如?即字古文多作若字解。惠伯逆知其事,故陰以折之,曰:亦顧其事何如耳。不然,則迪吉逆凶,無容問者。

「外强内温,忠也。和以率貞,信也。故曰:黃裳元吉。黃,中之色也。裳,下之飾也。元,善之長也。中不忠,不得其色。下不共,不得其飾。事不善,不得其極。外内倡和為忠,率事以信為共,供養三徳為善,非此三者,弗當。」

此皆就易義以陰斷其事,即筮詞也。外彊二語,是合斷兩卦者。坎險為外彊,坤順為内温,以遇與之即内外也。忠信者,即前所云忠信之事也。故曰以下則專斷坤卦,謂黃裳元吉,豈黃裳而即吉乎。黃為中色,裳為下飾,必元善而後能吉。向使為中者無忠心,則必失臣道,安有臣象〈黃色臣象〉。下不共則上不率下安所整飾〈其後費邑亦叛蒯〉,況事無忠信,則元善已失,安能終事〈極者終也〉。是必同事有忠者〈公子憖叔仲小皆不忠〉,下有信者〈其後蒯之臣司徒老祁慮癸以盟信逐蒯〉,且合忠信與共為三德,以統成元善,則可當,非是勿當也。

且夫易不可以占險。將何事也?且可飾乎?中美能黃,上美為元,下美則裳。參成可筮,猶有闕也。筮雖吉,未也。

此専斷比詞者。且坎者險也,坎雖隱伏〈說卦〉,而辭曰顯此〈比五爻詞〉。則其險已著,況外卦坎位而又變,而尚以坎,則其為大險,有不容隱伏焉者。假曰筮易不可以占險,則所占何事?況占有貞悔,並非可以黃裳一飾,謂足掩蔽了事也。夫黃裳之文在中〈坤五爻詞〉,與顯比之位正中〈比五爻辭〉,祇中美也。然必推比彖之元永貞,與顯比之上使中〈一彖詞一爻詞〉,皆本元善而後為上美,否則徒飾下美而不參成,以筮之則邑人不誡〈亦比辭〉,將有借在上之元與在中之忠以責其多闕失者〈其後叛蒯者亦終以羣臣不忘其君為言〉,筮雖吉,未也。

〈附〉

東漢永建三年,立大將軍梁商女為貴人,筮之,亦得坤  之比 ,與此筮同。當時解之者但曰元吉〈坤五爻詞〉正中而已〈比五爻詞位正中也〉,其後進為后。順帝崩,進為皇太后,以無子立他妃子臨朝,即冲帝也。冲帝崩,質帝立,又臨朝,及兄冀弑質帝,然後迎桓帝,立之,而於是有兄冀擅權,宦官亂政之禍。今占之,則坤五后也,之比而變剛,君也,臨朝也,所謂顯比者也〈比九五顯比,王用三驅,失前禽。舍逆取順。〉三驅,立三帝也。失前禽者,無子也。猶無前星也。舍逆取順者,信宦官,殺忠良也。其最可異者,一推自復〈推易法凡一陽卦俱從剝復來〉,以震初之剛而易比五一,推自剥以艮上之剛,而易比五震為長子為兄,艮為門闕為閽寺〈俱見說卦〉,合兄冀與宦官,而皆與九五有參易之象,因之有弑帝亂政之禍。向使漢之太史知此,則必唾而去之矣。乃宋人無學,率以先後天方圓兩圖造占變之法,而不識《周易》占筮其神如此,不可嘆與。

〈哀九年傳〉

宋皇瑗圍鄭師,晉趙鞅卜救鄭,不吉。陽虎以《周易》筮之。遇泰〈乾下坤上〉之需〈乾下坎上〉,曰:宋方吉,不可與也。微子啟,帝乙之元子也。宋鄭,甥舅也,祉祿也。若帝乙之元子歸妹而有吉祿,我安得吉焉。乃止。

此在泰之五六爻辭,有曰「帝乙歸妹,以祉元吉」,其義以泰之二四為互兌,三五為互震,震為長男,兌為少女。原有長兄嫁妹之象,因之歸妹六五爻辭與此皆有帝乙歸妹四字,而宋為微子封國,即帝乙子也。明曰祉吉,而可以伐乎?況此詞曰歸妹,而宋鄭又時通婚姻,則甥舅國也。此亦以詞與事合,而就詞斷事如此。

需九五爻詞曰:需于酒食,貞吉。酒食為祿,貞吉為吉祿。故以祉字釋祿字,亦兼之卦言。

 

春秋外傳

〈周語〉

晉孫談之子周,適周,事單襄公。襄公有疾,召頃公而告之曰:必善晉。

晉孫談者,晉襄公之子,惠伯談也。周者,談之子,晉悼公之名。頃公者,單襄公之子。悼公在周,襄公服其為人,知其必有晉國,故囑子與晉善。

成公之歸也,吾聞晉之筮之也,遇乾〈乾上乾下〉之否〈乾上坤下〉,曰:配而不終,君三出焉。一既往矣,後之不知,其次必此。

此述晉成往日之筮,以斷周之宜有國也。成公,晉公子黑臂,舊曾奔周。既以趙穿弑靈公,迎歸立之。筮本迎歸時事,而今始斷之者,上乾與下乾相配,皆君也。今三君忽變,而為否,是否德不終,何以克配,直出君而已。然而出君,終君也。雖公子亦君也,且出而為坤,坤為國為眾,出有國家,何患不君。今此三君者,其一成公則已往事矣,若後第三君,則吾不得知。以言其次,則舍周其誰?吾所為可必者此耳。

及厲公之亂,召周子而立之,是為悼公。

〈晉語〉

晉公子〈重耳〉筮返國,得貞屯〈坎上震下〉悔豫〈震上坤下〉,司空季子曰:吉。是在易,皆利建侯,不有晉國,安能建侯。

屯豫兩卦詞皆有利建侯文。

坎水也,坤土也,屯厚也,豫樂也。車班内外,順以訓之,泉源以資之。土厚而樂其實,不有晉國,何以當之。

此合斷兩卦辭也。車班内外者,震為車,班者列也。屯列車在内,豫列車在外。坤順也,泉源者坎也。屯有互坤與正坎,而豫有正坤與互坎,土厚而樂其實,則是同一國土,而屯得其厚,豫樂其實。實者國之所有也。

主雷與車,而尚水與眾,故曰屯。其繇曰:元亨利貞,勿用有攸往,利建侯。主震雷,長也,故曰元。眾而順,嘉也,故曰亨。内有震雷,故曰利貞。車上水下,必伯。小事不濟,故曰勿用有攸往。一夫之行也。

乃從兩卦分斷之。内卦為主,為雷車。外卦為尚,為水,眾者。非屯乎,乃其詞如此,則以震為長男。元者長也,眾以順,而會亨者嘉之會也。況震雷在内,則每動而上,坎水在上,則每順而下,豈惟利貞,伯業于是興矣。若夫勿用攸往者,則單震為足〈說卦震為足〉,單男為一夫〈虞氏易陽為夫〉,一夫之足行,安能有濟。今車上而眾,且如水下矣,此伯王之時,不可失也。

眾順而有武威,故曰利建侯。坤母也,震長男也。母老子彊,故曰豫。其繇曰:利建侯行師。居眾出威之謂也,是二者得國之卦也。

更以觀豫,則坎本眾順,坤亦眾順,而皆有震。震武威,分處内外,雖坤為太母,震為長子,亦既老彊,而養于坤,而出乎震,遲暮得國,亦復可喜。況既曰建侯,又曰行師,則内坤外震,其在居以眾順為樂,而一出則威武大行。卦雖有二得國,則一君,何疑焉。

十月,惠公卒。十一月,秦伯納公子。

〈附〉

《呂氏春秋》:孔子筮得賁〈下離上艮〉,曰:不吉。子貢曰:何謂也?曰:夫白而白,黑而黑,賁亦安吉乎。〈家語亦云:非正色之謂也〉

山火為十二章飾色之二,故名賁。賁者飾也。但繪山于衣,繡火於裳,並皆正色,而獨此卦義從來以不正色為解。如京房云「五色不成謂之賁」是也。特其所云不正者。則《毛傳》云:賁黃白色也。鄭玄王肅說此卦亦皆云黃白色,即揚雄《太玄》礥首次二曰黃不純屈于根。註易賁卦山下有火,黃白色也。今孔子所云,有黑色而無黃色,即易文賁如皤如,白馬,白賁諸語,又似祇有白色,而并無黑黃二色,此皆無可考辨者。況筮法論色,亦屬創見,故附載此。

《漢書》:武帝伐匈奴,筮之,得大過九五〈巽下兌上〉,太卜因謂:匈奴不久當破。但取《象》辭「何可久也」一語。〈爻詞九五「枯楊生華,老婦得其士夫,无咎无譽」,《象》曰:「枯楊生華,何可久也。老婦士夫,亦可醜也。」〉乃遣貳師伐匈奴,後巫蠱事發,貳師降匈奴,武帝咎卦兆反謬。今以五易法筮之,則此九五在本卦,為兌中,在大壯所來為震中〈大壯上震改上兌〉,兌為剛鹵〈說卦〉,而震以出之,此北伐之象。但大過通視,合為大坎,而互當重乾之末,進承一坤,龍戰玄黃,正在此際,幸乾坎二位,皆居北方〈坎正北,乾西北〉,我以南向北,則我南為凱,彼北為敗,所以能破匈奴兵,乘勝追北,至范夫人城者,此也。奈身在坎中,尚未出險,而兌為口舌,又為毁坼,非因令誤,當以間敗,乃詛呪事發,而脫身降矣。兌者脫也,夫枯楊之華,不入寒地。身為士夫,敵醜非偶,乃既降單于,則身巳為人所得,而單于又妻之以女,此正匹配反常,一若老婦之得士夫者。其辭象之切,占驗之精,孰過于此。而以為反謬,此占者之罪。卦兆焉得誣坐之。

晉元帝初鎮建鄴,王導使郭璞筮之,遇咸之井,璞曰:東北郡縣有武名者,當出鐸,以著受命之符。西南郡縣有陽名者,其井當沸。後晉陵武進人,于田中得銅鐸六枚〈一作五枚,誤。見郭璞洞林〉,歷陽縣中井沸,經日乃止。此事載《晉書‧郭璞傳》,然世終莫解。嘗以此詢仲氏,仲氏曰:此最淺近者。銅鐸之出,以貞咸也。井之沸,以悔井也。咸内為艮,艮東北之卦也。其名武者,以上兌在右,武位也。其出鐸者,兌為金,與互乾金,合而乾數六,故得六鐸。然且互乾為天,互巽為命,此天命也,故曰:此受命之符也。若夫井,則二四互兌,三五互離,離兌為西南郡縣,而南為陽方,故宜有陽名。乃以下巽與互兌為金木之交,上坎與互離為水火之際,木間金得火,而上承以水,此非薪在釜下,得火而水乃沸乎。且四正相纏,乾麗坤域,非中興受命,何以得此。〈見《仲氏易》〉

晉渡江後,宣城太守殷祐以郭璞為參軍,會有物如牛,足卑類象,大力而遲。行到城下,祐將伏取之,令璞作卦,遇遯之蠱,其辭曰:艮體連乾,其物壯巨。〈是占在《晉史》無解,今錄《仲氏易》解語。 遯天山皆巨物,故此物亦巨。〉山潛之畜〈蠱上艮為山,互兌為潛〉,非兕非虎〈坤為兕虎,以坤間二陽,不成故也〉,身與鬼并〈三陰為鬼,蠱三陽三陰合并成卦〉,精見二午〈離五月卦為建午,蠱三至上為大離,則倍午矣〉,法當為禽,兩翼不許〈離為雉,巽為雞,而無兩翼〉,遂被一創〈遯四陽傷其一為蠱〉,還其本墅〈自遯之蠱,祗傷乾一畫,而兩山如故〉,按卦名之,是為驢鼠〈乾為馬,艮為鼠,今遯乾一變而已失馬形,是驢鼠矣〉。卜竟,伏者以㦸刺之,深尺餘,遂去不見。郡綱紀上祠巫云:廟神不悅,曰此䢼亭驢山君鼠也。偶詣荆山,暫來過我,何容觸之,此事近狡獪,然亦見古人筮法有如是者。

唐李綱在隋仕宦不進,筮之,得鼎,曰:君當為卿輔〈韻〉,然俟易姓為如志〈叶〉,仕不如退〈叶〉,折足為敗〈叶〉,蓋取倒卦之革,俟革命也〈鼎倒卦為革,說見前〉,遂稱疾辭位去。後仕唐,果驗。然則筮法有直占倒卦者,亦一變也。

五代石晉髙祖以太原拒命,廢帝遣兵圍之,勢甚急。命馬重績筮之,遇同人,曰:乾健而離明,君徳向明之象也。同人者,人所同也。此時將必有同我者焉。易曰:戰乎乾,乾西北也。又曰:相見乎離,離南方也。其同我者,北而南乎。乾九十月卦也〈乾西北卦位在九十月〉,戰而勝,其九十月之交乎。是歲,契丹果助晉撃敗唐軍,晉遂有天下。

《聽齋雜記》:明土木之變,南冢宰魏驥,將集同官,上監國疏。會錢塘客陸時至,善易,請筮之,得恒之解。驥曰:帝出之,不恒而承之羞〈恒九三爻詞:不恒其德,或承之羞,貞吝〉固也,乃變而負乘,寇將復至〈解六三爻詞:負且乘,致寇至,貞吝〉。如之何?對曰:既已負帝且乘矣,再三何害。所慮者,貞之則吝,惟恐徒守反吝耳。驥曰:善。乃易疏去。次日,客過驥,驥曰:昨筮無大凶乎?曰:大吉。曰:何謂?曰:夫恒為大坎,而三當坎中,所以陷也。然而恒互為乾,三以一乾而嵬然居三乾之間,若無往而不為君者,乃一變為解,則已解矣。且解之詞〈彖詞〉曰:利西南。西南者,所狩地也。又曰:其來復,則還復也。夫恒者久也,日月得天而久照〈此恒彖詞〉,今解之互體則正當兩坎互離之間,坎月離日,非日月幽而復明乎。大明吾國號,非返國乎。祇坎有兩坎兩離,而上離未全〈上震缺上九,此似指監國言〉,尚有待耳。後寇果再至,以戰得勝。而英宗卒返國復辟,若先見者。

春秋占筮書卷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