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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易全解】31 咸卦

Jack 在 2017, 八月 16 - 17:30 發表

 

  咸卦 澤山咸

咸亨,利貞,取女吉。初六,咸其拇。六二,咸其腓,凶,居吉。九三,咸其股,執其隨,往吝。九四,貞吉,悔亡,憧憧往來,朋從爾思。九五,咸其脢,无悔。上六,咸其輔頰舌。

 卦辭  初六  六二  九三

 九四  九五  上六  彖傳注


【卦名】

今本:咸 帛書:欽 歸藏:欽 秦簡:咸 清華簡:

咸音賢,在易經中作「感」解釋,但咸的原始字義也有砍傷、殺的意思。另有減、緘等涵義。

《彖傳》:「咸,感也。」咸通常解釋為皆,但在易經特別做為「感」解釋,為什麼?可能形近之假借,咸為無心之感。個人竊疑,或許與商代的巫咸有關。可能因為巫咸善於占筮,以及與鬼神溝通等靈應之事,因此以咸表達「感應」的意思。

巫咸原是商朝重臣,位比伊尹。後來也變成了神話人物,有說他是堯舜時代掌筮法的,也有傳說他幫黃帝占筮過。據《史記》記載,商王太戊在位時,有次遇到宮廷內長出很大的一叢桑穀(今之構樹),一天內就長成一個大拱門,太戊認為這是不祥之兆而相當害怕,採用巫咸建議開始修德,後來桑穀果然就死了。

自古至今,咸這個字多數作為皆的意思,《爾雅.釋詁》:「咸,皆也。」《說文》:「皆也,悉也。從口從戌。」如《尚書》「天下咸服」、「萬邦咸寧」、「咸聽朕命」。易經中能否做此解釋呢?

《周禮》記載的「九簭」也就是九種筮問之命題,「二曰巫咸」,巫咸即筮咸,筮問的是關於「咸」的問題,鄭注:「咸猶僉也,謂筮眾心歡不也。」賈公彥疏:「謂國有營建之事,恐眾心不齊,故筮之也。」此咸取「皆」的意思,意指眾人之心,筮咸就是筮問眾人是否全都同意,是否同心。依此推論,咸卦可能關乎國家有建設的時候眾人是否皆同意的筮問。「咸亨」為眾人皆同意之後乃亨。

咸既然在《周易》中通解為感,為何不以感為名?傳統有種看法認為,就是因為咸有皆義,以示其大公而皆感。如陳夢雷:「不曰感而曰咸。咸,皆也。无心之感,无所不感也。所謂寂然不動,感而遂通天下之故者。若有心于感,則非易之道矣。故卦名咸。」

就文字的發展來看,感字發展甚晚,大約至戰國晚期的鐘鼎文才出現,而且應該是從咸字演變而來。而咸字則在殷商甲骨卜辭中就有,有時會作「戊」。

咸也可能是斬、砍殺的意思。因咸字從戌從口。咸甲骨文中也通戊,戊又通戌。戌是一種長柄的斧頭。甲骨文中的口象器物,也可能象人頭,因此咸有砍頭、破壞、殺的意思。吳其昌:「咸為一戊一碪之形...本義為殺。」現代易學家多有支持此說者,如高亨、張立文等。另一說認為咸字之口是文字之增繁。

陳鼓應則認為,咸應是緘之假借,禁、禁止的意思。臨初、二兩爻「咸臨」,帛本都作「禁臨」,此或可證明陳鼓應的見解。

歸藏與帛書《周易》卦名都作「欽」,清華簡為欽的異體字。欽為欽敬、欽佩、欽羡、欽慕的欽,與感的意思相通。

今本《繫辭傳》「屈信相感而利生焉」帛書作「詘信相欽而利生焉」,「情偽相感而利害生」帛書作「請偽相欽而利害生」,「感而遂通天下之故」帛書作「欽而述達天下之故」,可見帛書易傳中欽字皆假借為感。

欽在《尚書》中也很常出現,《爾雅.釋詁》:「欽,敬也。」《尚書.堯典》「欽若昊天」,《大禹謨》「欽哉慎乃有位」的欽都解釋為敬。

《說文》:「欽,欠皃,从欠金聲。」段玉裁注:「欠皃:凡气不足而後欠。欽者,倦而張口之皃也,引伸之,乃欿然如不足謂之欽。《詩.晨風》憂心欽欽,傳曰:思望之心中欽欽然。《小雅》鼓鐘欽欽,傳曰:欽欽言使人樂進也。皆言沖虛之意。《尙書》欽哉,皆令其惟恐失之也。《釋詁》曰:欽,敬也。」「欽歁欿歉,皆雙聲韵字,皆謂虛而能受也。」

欽字是從欠字發展而來,《說文》直接以「欠貌」來解釋欽。欠原義為打哈欠,後引申為「欠缺」的欠,有不足之義,因此亦通減,咸亦有減之義。

依段玉裁注,欽為沖虛及虛而能受之義,此即《象傳》所說的「君子以虛受人」。

【卦義】

感,感動,感應,欽慕;緘密、禁止;砍傷。

咸有三義:一是感動、感應。但感要能夠知止,所以也有緘,禁止、有所不為之戒。有感而不能止,那麼就可能因此而砍傷。因此六爻以感而能止者為吉。

咸卦上澤兌,下艮山,高山下於水澤,為山澤通氣之象。少男下於少女,六爻相應,男女相交感,婚合之象,因此卦辭說「娶女吉」。鄭玄說,三十之男,以下二十之女,正而相親說,取之則吉也。

朱熹:兌柔在上,艮剛在下,而交相感應,又艮止則感之專,兌說則應之至,又艮以少男下於兌之少女,男先於女,得男女之正,婚姻之時,故其卦為咸。

天下感情最豐富的少男少女相遇相感,進而結婚,這也正是家道的開始。所以《易經》下經以咸卦為始,繼之以恒:永恒。

易經上經以乾坤為始,坎離為終,這四卦正是先天八卦的四正卦,有表達經緯旁通的意味。下經以咸恒為始,咸為山澤通氣,恒則是雷風相與之卦,咸恒兩卦為反對卦,二體在先天八卦中則為兌艮震巽四隅之卦。至最末的既濟與未濟,關乎水火之交感與相融。因此下經主要在表現二體的交感(咸者感也)、交易之法則,此亦天道亨通與人倫有序之法則。

或有易學家認為,上經明天道,下經明人事。孔穎達對此評論最切:

先儒皆以上經明天道,下經明人事,然韓康伯注《序卦》破此義云:「夫易,六畫成卦,三才必備,錯綜天人,以效變化,豈有天道、人事偏於上下哉!」案:上經之內,明飲食必有訟,訟必有眾起,是兼於人事,不專天道。既不專天道,則下經不專人事,理則然矣。但孔子《序卦》不以咸繫離。《繫辭》云「二篇之策」,則是六十四卦舊分上下,乾坤象天地,咸恒明夫婦。乾坤乃造化之本,夫婦實人倫之原,因而擬之,何為不可?

在吉凶之判斷上,若是問感情,可想而知的咸是很好的一卦。但若問其餘事情,則代表與事情已有所感應,無論心裡所想的是好事還是壞事,心裡所想的事可能正在發生與應驗。若問的是健康或安全問題,那麼咸卦是凶卦,因為咸有斬傷之義,卦象上兌為毀折、損傷,下艮為背或手,為背後中傷、傷其手輔之象。得咸卦應當注意血光之災,還有身體的安全,避免受傷。於事業經營上則應當注意有人背後砍下致命的一刀,或是重要的左右手遭到致命攻擊、被挖角。

《象》曰:「咸,君子以虛受人。」言君子應該虛心待人,以同理心去了解他人,如此才能感受到對方,以及讓對方感受得到。因咸之古卦名欽就有以欽敬,以虛受人之義。就其成卦來說,則是從否卦而來,否卦上九至三而成,為下坤之虛,受上乾天之陽實。

全卦爻辭六位分別以人體的不同位置來比喻事情的感應。但若是卜問健康及安全,則可能代表的是身體不同部位的毛病。

六十四卦中咸卦與艮卦是六爻經文極為相似的兩卦,架構上都是從人身由下講到上,從腳講到口。就卦象而言,兩卦差別在外卦一艮一兌。艮卦在外是養護、照顧的作用,即《說卦傳》說的終成之義。兌在外則為毀折,砍傷之象。兩卦似有一傷一養之義。咸為傷背,艮則為養背之象。

咸卦

初六,咸其拇。

六二,咸其腓,凶,居吉。

九三,咸其股,執其隨,往吝。

九四,貞吉,悔亡,憧憧往來,朋從爾思。

九五,咸其脢,无悔。

上六,咸其輔頰舌。

艮卦

初六,艮其趾,无咎,利永貞。

六二,艮其腓,不拯其隨,其心不快。 

九三,艮其限,列其夤,厲薰心。 

六四,艮其身,无咎。 

六五,艮其輔,言有序,悔亡。 

上九,敦艮,吉。

有人會以「速」來解釋咸卦,這是源自於《雜卦傳》:「咸,速也。」王弼:「物之相應,莫速乎咸。」李鼎祚:「相感者,不行而至,故速也。」但《雜卦傳》並不是將咸字定義為速,咸字也沒有速的意思。《雜卦傳》只是以速來闡釋咸的特質,因天底下速度最快的在於感應,凡事有所感應,就會很很快就達成。

咸亨,利貞,取女吉。

《彖》曰:咸,感也。柔上而剛下,二氣感應以相與,止而說,男下女,是以亨,利貞,取女吉也。天地感而萬物化生,聖人感人心而天下和平。觀其所感,而天地萬物之情可見矣。

《象》曰:山上有澤,咸,君子以虛受人。

雜卦傳:咸,速也。

感動而能亨通,利於貞定。娶女吉。

咸或作「皆」解釋,即眾人皆同意的意思。咸亨,眾人皆同意則亨。

咸卦之所以娶女吉,是因為少男居於少女之下,少男三爻又與少女三爻全都相應,陰陽男女交感之象。《周易》裡男下於女就是婚合之象,因就男上女下之卦象來說,是男女卦氣交易而相感;就男在先、女在後之順序來說,有夫唱婦隨之義。損卦少男在上,少女在下,女先於男,男女卦氣不交,《象傳》則說「君子以懲忿窒欲」,必須戒慾,可推理不宜娶女或結婚。

孔穎達:夫婦之義,必須男女共相感應,方成夫婦。既相感應,乃得亨通。若以邪道相通,則凶害斯及,故利在貞正。既感通以正,即是婚媾之善,故云「咸亨,利貞,取女吉」也。

丘富國:咸,二少相交者,夫婦之始也,所以論交感之情,故以男下女為象。男下於女,婚姻之道成矣。恒二長相承者,夫婦之終也,所以論處家之道,故以男尊女卑為象。女下於男,居室之倫正矣。損雖二少,而男不下女,則咸感之義微。益雖二長,而女居男上,則恒久之義悖。此下經所以不首損益而首咸恒與?

【字義】

:通娶。取女,即娶女。取字甲骨文為拿人耳朵,應是古代戰爭計算戰功時以割取敵人的左耳來計數,後引申為拿取、取得的意思,又引申為娶,為娶字的初文。《說文》:「捕取也,从又从耳。《周禮》:『獲者取左耳。』《司馬法》曰:『載獻聝。』聝者,耳也。」取在甲骨卜辭中就有娶的用法,古文中亦常見,如《詩經》中〈南山〉:「取妻如之何?必告父母。」〈衡門〉:「豈其取妻,必齊之姜。」〈伐柯〉:「取妻如何?匪媒不得。」

君子以虛受人:君子以謙虛之心來接受他人。帛書卦名作「欽」,依段玉裁解釋,欽字即以虛受人之義。虞翻:「君子謂否乾。乾為人,坤為虛,謂坤虛三受上,故以虛受人。艮山在地下為謙,在澤下為虛。 」

初六,咸其拇。

《象》曰:咸其拇,志在外也。

感應到腳拇指。

初位在六爻中為趾、拇之位。其初難知。這是易動又很末稍的地方,有過於妄動,且難以感動人心之弊。若談感應,則給人的感動非常膚淺而不實。

咸若解釋作砍傷,那麼此爻就是砍傷了腳指。

拇指的是腳拇指,腳拇指有幾種象徵意義。一它是行動的開始。二它是一個非常容易自己亂動的地方。三,只是人體非常末稍的地方,離感動人心相當遠。

【字義】

:《釋文》:「拇,子夏作,荀作母。」《孫氏集解》:「馬融曰:拇,足大指也。鄭薛同。荀爽曰:母陰位之尊。」虞翻:「拇,足大指也。艮為指。坤為拇,故咸其拇。失位遠應,之四得正,故志在外。謂四也。」

六二,咸其腓,凶,居吉。

《象》曰:雖凶居吉,順不害也。

感應到小腿肚,凶。居靜不動為吉。

小腿是極好動的部位,象徵過於躁動,因此而遭致凶災,最好是居靜不要妄動則吉。

或者可解釋為砍傷了小腿,凶。安靜不動就吉。居為不動,靜、定的意思。

《象》曰:「雖凶居吉,順不害也。」居靜之所以為吉,是因為柔順而不會受到傷害。

【字義】

:鄭玄:「腓,膊腸也。」《釋文》:「腓,荀作肥。」 王廙:「動於腓腸,斯則行矣。」《孫氏周易集解》引《口訣義》:「荀爽曰:肥謂五也,尊盛故稱肥。」

居吉:居原義為蹲,此或言小腿受傷,因此能夠蹲下為吉。居通凥,即凥處之義,即居靜不動。居吉,對應於前句腓之躁動為凶。王弼:「感物以躁,凶之道也。由躁故凶,居則吉矣。」朱震:「若居位不動,順理以待上之求,不害也。二動失位為疾,有害之意。坤,順也,易傳曰:質柔上應,故戒以先動求君則凶。居貞自守則吉。」朱熹:「有中正之德,能居其所,故其占動凶而靜吉也。」

順不害:象傳中的「順」就象來說,指的多是比應之象,即六二承順於九三。但廣義的來說,六二具有柔順而中正之美德,是能柔順而得吉者,因此曰順不害。

九三,咸其股,執其隨,往吝。

《象》曰:咸其股,亦不處也。志在隨人,所執下也。

感動其大腿,緊緊固定以免讓大腿隨著亂動。前往將悔恨。

股是大腿,依王弼注,大腿是隨足而動者。比喻人完全沒有自己的主見與立場,只會跟隨別人。而執為執著,隨則意指股之隨足而動,隱喻人沒主見而只會隨人起舞。所以《象》曰:「志在隨人,所執下也。」意指人像股一樣,以隨人為志,這種志氣相當低下。

隨亦通墮、墜。執通持,亦有鞏固之義。如遯六二「執之用黃牛之革,莫之勝說」,革初九「鞏用黃牛之革」。「執其隨」即扶持其人以免人墜落、跌倒。此承「咸其股」而言,因大腿受傷,因此靠著扶持而免於倒下。

【字義】

咸其股,執其隨:傳統儒者皆依從王弼解釋:「股之為物,隨足者也。進不能制動,退不能靜處,所感在股,志在隨人者也。志在隨人,所執亦以賤矣。用斯以往,吝其宜也。」王弼意思為股是隨足而動者,「執其隨」的隨指的是大腿之隨足而動,引申之為隨人起舞者。執其隨意思為,所執著者只是一些隨人起舞的事,以此為志則賤。但後世註家誤解為以隨為足。事實上隨字從來就沒有足的意思,王弼意思也不是以隨為足。《周易》中有隨卦,經文中出現隨者有隨六三「隨有求得」,九四「隨有獲」。而與咸卦經文架構很像的艮卦則在六二說「艮其腓,不拯其隨」。咸為感動或坎傷,而艮為止為照顧。咸六三說「咸其股,執其隨」,艮六二則說「艮其腓,不拯其隨」。執字在《周易》中則有遯六二「執之用黃牛之革,莫之勝說」,師六五「利執言」,執在《詩經》中多作持解釋,「執其隨」也有持守之義,朱熹:「執者,主當持守之意。」但在遯卦《象傳》則以「固」解釋執,革卦中初九「鞏用黃牛之革」,可見執通鞏。

亦不處也:處通居,居處之義。與六二居吉的居同義。

九四,貞吉,悔亡。憧憧往來,朋從爾思。

《象》曰:貞吉悔亡,未感害也;憧憧往來,未光大也。

貞定則吉,後悔消亡。反之,若內心不定,憂慮而想法搖擺,讓朋友們全都跟著你的想法而無所適從,那麼就有悔。

言意志要堅定則吉而悔亡。反之,意志不堅,搖擺不定則會後悔。四為多憂之位,憂慮之象。居上體兌下,動而成坎,動有悔之象。居互體三陽之中,朋從之象。

九四爻所感而動者為心的位置,因此曰憧憧。但咸卦以能定能緘為吉,憧憧往來則心已妄動。

【字義】

憧憧往來,朋從爾思:「憧憧往來,朋從爾思」有兩種解釋。一、憧憧往來為內心憂慮猶疑不決的樣子。憧,音「充」,或「同」。憧憧,內心憂慮的樣子。往來,因為猶疑不決而來來去去,不知所往。朋從爾思,眾人跟隨於你的思慮搖擺而無法安定。朋,同類,朋友。爾思,你的思慮,也就是指「憧憧往來」,猶疑不決的憂慮。大家都跟著你猶疑搖擺,則事情難以進行。所以《象》曰:「憧憧往來,未光大也。」《說文》:「憧,意不定也。」段注:「咸九四曰:憧憧往來。劉表章句曰。憧憧,意未定也。」虞翻:「憧憧,懷思慮也。之內為來,之外為往。欲感上,隔五;感初,隔三,故憧憧往來矣。」《孫氏周易集解》引劉氏:「憧憧,意未定也。」程頤以「私心」來解釋憧憧,後儒皆從之:「若往來憧憧然,用其私心以感物,則思之所及者有能感而動,所不及者不能感也,是其朋類則從其思也。」二、憧憧往來為人來人往,絡繹不絕。憧憧,形容人潮絡繹不絕。朋從爾思,朋友都跟隨於你的想法。「憧憧往來,朋從爾思」為形容追隨者眾多的樣子。馬融:「憧憧,行貌。」王肅:「憧憧,往來不絕貌。」

九五,咸其脢,无悔。

《象》曰:咸其脢,志末也。

感應到背脊,無所悔恨。

各爻都有感而動,唯有此爻寂靜而不為所動。九五處尊位,感而仍居靜,好的一面來看為公正而冷靜,壞的一面來看則是冷漠而無憂憫感人之懷抱,所以《象傳》說「志末也」。只能免於後悔,無法成大事。

咸其脢亦可解釋為傷到背脊。

【字義】

:脢音梅,脊背肉。咸其脢,感應到脊背肉。《說文》:「背肉也。从肉每聲。易曰:咸其脢。」段玉裁:「子夏易傳云:在脊曰脢。馬云:脢,背也。鄭云:脢,背脊肉也。虞云:夾脊肉也。」

上六,咸其輔頰舌。

《象》曰:咸其輔頰舌,滕口說也。

感應到嘴巴。此比喻有口無心,只是嘴巴說說,空口說白話,不足以為信。所以《象》曰:「咸其輔頰舌,滕口說也。」

輔頰,兩腮。輔頰舌都是說話的地方。

滕,競爭。「滕口說也」意思近似於我們現今所說的只靠一張嘴、打嘴砲,只會在言語上跟人爭勝負。

【字義】

輔頰舌:馬融:「輔,上頷也。輔頰舌者,言語之具。」虞翻:「耳目之間稱輔頰。四變為目,坎為耳,兌為口舌。故曰咸其輔頰舌。」

滕口說:《釋文》:「滕,九家作乘,虞作媵。」《孫氏周易集解》:「滕,競與也,所競者口,無復心實。」「鄭康成云:字作媵。媵,送也。咸道極薄,徒送口舌,言語相感而已,不復有志於其間。

【彖傳注】

咸,感也以感解釋咸卦卦義。虞翻:「咸,感也。坤三之上成女,乾上之三成男,乾坤氣交以相與。止而說,男下女。故通利貞,取女吉。」鄭玄:「咸,感也。艮為山。兌為澤。山氣下,澤氣上,二氣通而相應,以生萬物,故曰咸也。其於人也。嘉會禮通,和順於義,幹事能正。三十之男,有此三德,以下二十之女,正而相親說,取之則吉也。」

柔上而剛下,二氣感應以相與:以卦變解釋咸卦。咸卦是否卦而來,否卦原是陰陽不交,天地閉塞,否卦六三至上成咸之上六為柔上,上九至三為剛下。柔上剛下而天地之氣相互感應,上六與九三皆得正。相與,相互幫助,即爻象上的相應。咸卦六爻皆應,初六與九四、六二與九五,九三與上六皆應。鄭玄:「與猶親也。」《集解》:「蜀才曰:此本否卦。案:六三升上,上九降三,是柔上而剛下,二氣交感,以相與也。崔憬曰:山高而降,澤下而升。山澤通氣,咸之象也。」朱震:「咸自否變,乾,天也,坤,地也,六三之柔上,上九之剛下,天地之氣感應,而上下相與則亨矣。」

止而說,男下女,是以亨利貞,取女吉也:以上下二體卦象解釋經文「亨利貞取女吉」。止而說為上下二體之卦德,下艮為止,上兌為說,止而能悅。男下女,少男艮下於少女兌。《周易》以男下於女為男女婚合之象。如漸卦少男下於長女為女歸吉。關子明:「咸者,天地之交是也。剛下柔而為艮之九三,正也,柔上剛而為兌之上六,亦正也。」利貞,咸卦為否卦卦變而來,否六三至上變上六,上九至三變九三,兩爻都從不當位變成當位,因此利貞。王弼:「凡感之為道,不能感非類者也,故引取女以明同類之義也。同類而不相感應,以其各亢所處也,故女雖應男之物,必下之而後取女乃吉也。」孔穎達:「婚姻之義,男先求女,親迎之禮,御輪三周,皆是男先下於女,然後女應於男,所以取女得吉者也。」

天地感而萬物化生,聖人感人心而天下和平:闡述咸感之大義。天地因為相感而讓萬物化生,聖人因為聖德能夠感動人心而讓天下和平。

觀其所感,而天地萬物之情可見矣:仔細觀看所感動的是什麼,就可以看出天地萬物之性情。孔穎達:「艮剛而兌柔,若剛自在上,柔自在下,則不相交感,无由得通。今兌柔在上而艮剛在下,是二氣感應以相授與,所以為咸亨也。」